第(2/3)页 赵磊站起来,眼圈有点红。“白老师,您为什么不带了?是不是因为我们成绩不好?” 白启明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 “我今年五十六了。当班主任二十八年,带过十四届毕业班。累了,想歇歇。” 赵磊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白启明笑了笑。“坐下,上课。” 赵磊坐下了。 白启明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:动量守恒。 粉笔字苍劲有力,一笔一划都不含糊。 —— —— 中午十二点,食堂。 王雷端着餐盘,在一张空桌子前坐下。餐盘里是一份红烧肉、一份炒青菜、一碗米饭和一碗紫菜蛋花汤。食堂的菜味道一般,但量大管饱,六块钱能吃得很撑。 赵磊端着餐盘挤过来,一屁股坐在他对面。 “老大,白老师不带了,你咋想的?” 王雷夹起一块红烧肉,放进嘴里。“没咋想。谁当班主任都一样,反正最后一百天,自己学自己的。” “话是这么说,但——”赵磊挠了挠头,“白老师带了我们两年半,突然换了,心里空落落的。” 楚风端着餐盘走过来,在旁边坐下。他把断臂的袖子别在口袋里,用左手夹菜,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。 “新班主任是谁?”他问。 赵磊摇头。“不知道。白老师没说。” 陈墨端着餐盘走过来,在王雷旁边坐下。他把耳机挂在脖子上,难得地没有听音乐。 “我听说,”陈墨的声音不大,“新班主任是从省城调来的,教英语的,女的。” 赵磊皱眉。“教英语的当班主任?我们理科班,让英语老师当班主任?” 陈墨耸了耸肩。“听说的,不一定准。” 苏沐沐端着餐盘走过来,影子跟在她脚边,缩成一个毛球。她在王雷对面坐下,把餐盘放下,双手合十,闭眼念了一句“我要开动了”,然后拿起筷子。 “王雷哥哥,你身体好点了吗?”她一边夹菜一边问。 “好多了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苏沐沐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“影子说它想你了。” 影子从毛球状态伸出一只手,冲王雷比了个心。 王雷看着那个毛球,嘴角微微上扬。 —— —— 下午两点,教室。 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。 女的,三十出头,齐耳短发,戴着黑框眼镜,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西裤。她的气质很干练,说话语速快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 “我姓沈,沈静。从省城一中调过来的,教英语。”她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“从今天起,我是你们的班主任,直到高考结束。” 教室里安静地看着她。 沈静放下粉笔,目光扫过全班。 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一个英语老师,带理科班,行不行?” 没有人说话。 “行不行,不是我说了算,是你们说了算。”沈静的声音不大,但很有力,“最后一百天,我不会给你们灌鸡汤,不会给你们讲大道理。我只做三件事:第一,保证你们的英语成绩不掉链子;第二,帮你们协调各科老师的复习安排;第三,保证你们吃好睡好,别在考前倒下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能做到这三件事,我这个班主任就当合格了。做不到,你们随时可以找校长换人。” 赵磊在最后一排小声嘀咕:“这老师挺横啊。” 沈静的目光瞬间扫过来,准确无误地落在赵磊身上。 “最后一排穿红衣服的男生,有什么意见可以大声说。” 赵磊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挠了挠头。“没,没意见。沈老师好!” 沈静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坐下。” 赵磊坐下了,后背上全是汗。 —— —— 下午五点半,放学。 王雷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。校门口堵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和各种小吃摊。烤红薯、炸串、煎饼果子、肉夹馍——香味混在一起,在空气中飘散。 周雨晴从后面追上来,和他并排走。 两人推着车,沿着人行道慢慢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 “我妈说,这周末请你吃饭。”周雨晴开口,声音不大。 王雷看了她一眼。“又吃饭?” “上次是年夜饭,这次是开学饭。”周雨晴笑了笑,“她说要感谢你这学期继续照顾我。” 王雷沉默了片刻。“你妈太客气了。” “她就是那样的人。”周雨晴低下头,用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,“其实她就是想多见见你。” 王雷没有说话。 周雨晴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不想去?” “没有。”王雷说,“去。” 周雨晴笑了,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 两人继续往前走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街边的店铺亮起了灯,炸串摊的老板在吆喝,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,勾得人走不动路。 王雷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,买了一个烤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周雨晴。 周雨晴接过去,捧在手里,吹了吹,咬了一口。红薯很甜,烫得她直哈气,但脸上全是笑。 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王雷说。 周雨晴瞪了他一眼,继续吃。 两人推着车,吃着烤红薯,沿着街道慢慢走。 第(2/3)页